南方周末
程益中
2026-02-21 11:29:49
夜色如墨，吞噬著監(jiān)獄高墻外的萬家燈火。而在這片被遺忘的土地上，一盞盞昏黃的燈光，如同破碎的星辰，勉強照亮著巡邏的鐵絲網(wǎng)和緊閉的鐵門。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、汗水和絕望混合的沉重氣息。對于被監(jiān)禁者來說，這是一種日常，一種他們試圖麻木卻又無法逃避的現(xiàn)實。
在這看似單調(diào)的壓抑之下，總有一些“儀式”般的行為，如同無聲的鐘擺，規(guī)律地敲擊著他們的神經(jīng)，其中，“典獄長固執(zhí)的身體檢查”，便是最令人難以忘懷的一筆。
“固執(zhí)”，這個詞本身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??意味。它暗示著一種堅持，一種不被動搖的信念，甚至是一種近乎偏執(zhí)的執(zhí)著。當它與“典獄長”和“身體檢查”結(jié)合在一起時，畫面感便呼之欲出：一位擁有絕對權力的管理者，以一種近乎刻板、一絲不茍的態(tài)度，執(zhí)行著一項本應是機械化的程序。
他的每一次觸摸，每一次審視，都仿佛帶著一種審判的意味，不僅僅是在搜尋違禁品，更是在丈量著被檢查者身上殘留的“自由”的痕跡。
讓我們想象一下，一個被??收押的男人，他可能曾是叱咤風云的企業(yè)家，也可能是身陷囹圄的普通罪犯。此刻，他赤裸著身體，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典獄長，一位身材魁梧、眼神銳利的男子，緩緩走近。他的動作并不急促，反而帶著一種精心計算過的節(jié)奏。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，掃過被檢查者的每一寸??肌膚，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褶皺。
他的雙手，戴著乳膠手套，動作精準而有力，從頭到腳，逐一搜遍。這不僅僅是對身體的觸碰，更是一種對個人空間的侵犯，一種對隱私的無情踐踏。
典獄長的“固執(zhí)”體現(xiàn)在哪里？或許是他對流程的嚴苛遵守，不允許絲毫的偏差，哪怕是被檢查者表現(xiàn)出極大的配合，他依然會一絲不茍地完成每一個步驟?；蛟S是他眼中那種不易察覺的審視，仿佛在尋找著什么，一種隱藏在身體深處的反抗，一種不屈的靈魂。他的固執(zhí)，不只是對規(guī)則的服從，更可能是一種對權力的確認，一種通過掌控他人最私密的身體來鞏固自身地位的手段。
這種身體檢查??，往往發(fā)生在最不為人設防的時刻：剛?cè)氇z時，探監(jiān)后，甚至是在毫無征兆的突擊搜查中。每一個被檢查者，都像一臺待拆解的機器，被剝?nèi)ニ械膫窝b，赤裸地暴露在權力之下。他們的表情各異，有的麻木，有的憤怒，有的羞恥，但多數(shù)，都隱藏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。
身體，本應是承載個體尊嚴的最后一道屏障，此??刻卻成了權力肆意踐踏的場所。
典獄長的固執(zhí)，也可能源于一種深刻的恐懼。對失控的恐懼，對潛在威脅的恐懼。在監(jiān)獄這樣一個高度集權的環(huán)境中，任何一點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引發(fā)巨大的??連鎖反應。因此，他的固執(zhí)，或許是為了壓制內(nèi)心的不安??，通過掌控身體的細節(jié)，來獲得一種虛幻的安全感。他相信，只有將每一個可能藏匿危險的角落都徹底搜查，才能維持表面的秩序。
這種“固執(zhí)”，卻在被檢查者的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。它不僅僅是身體上的不適，更是精神上的折磨。每一次被如此粗暴地對待，都在一點點剝蝕著他們的自尊，讓他們感受到自己不過是編號、是物品，是權力游戲中的棋子。那些被??典獄長固執(zhí)搜查過的身體，承載著不為人知的屈辱和憤懣，它們在無聲地訴說著，在這高墻之內(nèi)，人性的尊嚴是如何被一次次地碾碎。
“典獄長固執(zhí)的身體檢查”，與其說是一項工作程序，不如說是一場無聲的心理戰(zhàn)。它以一種近乎殘酷的方式，展現(xiàn)了權力運作的邏輯，以及個體在絕對權力面前的脆弱。每一次搜查，都是一次對被檢查者內(nèi)心世界的試探，也是一次對典獄長自身權力邊界的確認。在這場無聲的博弈中，勝利者是誰？或許，沒有人真正能贏得這場戰(zhàn)斗，因為在尊嚴被剝奪的那一刻，每一個人都成為了輸家。
典獄長固執(zhí)的身體檢查，絕非僅僅是監(jiān)獄管理中的一個簡單環(huán)節(jié)，它是一面多棱鏡，折射出權力運作的復雜肌理，以及在極端環(huán)境下人性的掙扎與回響。理解這一行為，需要我們超越表面的搜查動作，深入其背后更深層次的心理動機、社會結(jié)構(gòu)影響，以及個體在權力壓迫下的反應。
從心理學角度來看，典獄長的“固執(zhí)”可能源于多種因素。一方面，它可能是一種補償心理。典獄長本身可能也處于一個層層壓迫的體系中，他需要通過對下屬（囚犯）施加控制來獲得心理上的滿足感和掌控感。這種對囚犯身體的??絕對支配，成為他釋放壓力、證明自身價值的一種扭曲方式。
另一方面，固執(zhí)也可能是一種應對壓力和焦慮的防御機制。監(jiān)獄環(huán)境充滿不確定性，典獄長可能通過嚴格執(zhí)行規(guī)則，特別是那些涉及身體安全的檢查，來最大程度地減少潛在的風險，從而緩解內(nèi)心的不安。這種“寧可錯殺，不可放過”的心態(tài)，在一定程度上是對失控恐懼的過度補償。
更值得探討的是，這種“固執(zhí)”是否還包??含了一種潛在的權力癮。當個體手中掌握了對他人生殺予奪的權力時，他們很容易沉迷于這種感覺。身體檢查，特別是帶有侵犯性的搜查，讓典獄長能夠直接感受到這種權力。每一次搜查，都是對他權力的一次確認，每一次“發(fā)現(xiàn)”或“未發(fā)現(xiàn)”，都可能被他解讀為自己能力和威嚴的體現(xiàn)。
這種權力帶來的刺激，可能讓他難以割舍，從而表??現(xiàn)出“固執(zhí)”的??一面，不愿輕易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展示自己權力的機會。
從社會結(jié)構(gòu)的??影響來看，監(jiān)獄本身就是一個高度集權、等級森嚴的組織。身體檢查制度化的存在，為典獄長提供了實施其“固執(zhí)”的土壤。它被合理化為保障監(jiān)獄安全、防止越獄和非法物品流通的必要手段。在這種制度的保護傘下，典獄長的個人行為很容易被掩蓋在“程序正義”之下。
囚犯作為社會邊緣群體，他們的聲音往往被忽視，他們的尊嚴更容易被踐踏。典獄長的固執(zhí)，恰恰暴露了這種權力不對等所帶來的潛在風險：當擁有權力的一方，將個人偏好或心理需求，疊加到制度化的執(zhí)行中時，后果往往是毀滅性的。
而對于被檢查的囚犯來說，每一次固執(zhí)的身體檢查，都是一次精神上的創(chuàng)傷。身體，作為個體的最基本載體，其私密性和完整性被侵犯，會直接導致自尊心的損害。囚犯們可能經(jīng)歷羞恥感、憤怒、無力感，甚至是一種徹底的絕望。長期處于這種被審視、被侵犯的狀態(tài)，會瓦解他們的自我認同，讓他們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完整的、有尊嚴的人，而僅僅是一個需要被管理、被控制的“物品”。
這種精神上的??壓迫，比身體上的不適更為深遠，它可能導致長期的心理問題，影響他們未來的社會適應能力。
人性的??韌性也是不容忽視的。在典獄長固執(zhí)的身體檢查中，我們也能看到囚犯們以各種方式進行的抗爭。或許是沉默的抵抗，用麻木的表情對抗粗??暴的搜查；或許是內(nèi)心的吶喊，在精神世界里構(gòu)建自己的防御堡壘；又或許是微小的反抗，在搜查中保留一絲不??屈的姿態(tài)。
這些無聲的反抗，雖然無法改變當下的處境，但卻維系著他們作為人的最后一道尊嚴。
“典獄長固執(zhí)的??身體檢查”，最終不僅僅是關于權力本身，更是關于權力如何被使用，以及在使用過程中對人性的影響。它提醒我們，在任何強調(diào)秩序和安全的體系中，都必須警惕權力濫用的可能，并始終將對個體尊嚴的保??護放在首位。一個真正安全的社會，不應該建立在對個體尊嚴的犧牲之上。
當冰??冷的搜查室成為權力的角斗場，當固執(zhí)的雙手觸碰他人最脆弱的部位，我們看到的，不僅僅是監(jiān)獄的縮影，更是社會深層權力結(jié)構(gòu)和人性沖突的真實寫照。這場無聲的史詩，在每一個被搜查??的身體上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。
